与地震波赛跑
——地震预警技术助力四川省长宁县灾害救援

董晓白/编辑

由于纵横交错的地质构造,自从上世纪70年代起,四川省一直处于地震活跃期。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后,四川西部连续发生了2013年芦山7.0级、2014年康定6.3级以及2017年九寨沟7.0级等地震,川东南也发生过多次5级以上地震。

6月17日22时55分,地震再次袭来,距成都240公里,距西昌260多公里外,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双河镇发生6.0级地震,震源深度16千米,川渝多地有震感,地震共造成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珙县、高县等区县受灾,受灾人口243880人,因灾死亡13人。

轰然倒塌的宾馆

地震中,长宁县梅硐镇鸿运宾馆垮塌。多则视频显示,黑夜中,一处平房大部分坍塌在地,多位村民拿着手电往废墟里走,视频中有声音传来:“快抢救啊,在梅硐的宾馆垮了。”6月18日凌晨1时许,宾馆老板娘和一位住店的客人受轻伤。梅硐镇政府值班室一名工作人员证实了这一情况。

鸿运宾馆的结构比较特别——临街的一间平房做前台,往后穿过十多米长廊的楼房是宾馆房间。前台后有一米来宽,平日里摆放着一张窄床,供晚上看店的人在里面休息,地震发生当晚,鸿运宾馆老板娘正在窄床上睡觉。

罗女士的家就住在鸿运宾馆旁边,仅隔着十来米远。第一次地震后,罗女士听到一声巨响,是宾馆前台塌了的声音。十几分钟后,大家成功将老板娘救出。“她被人背着送去医院,我不敢上前看,不确定具体是哪家的。”罗女士的儿子女儿在县城上班,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带着80多岁的婆婆和5岁的幼孙生活。突然,整个屋子剧烈晃动,持续了好几秒,茶几上的杯子、窗框都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汶川地震那次我也感受到了摇晃,但没有这次强烈。”她的腿随着房子一起抖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流。婆婆行动不便,孙子被吓得哇哇哭,仅凭她一人很难同时救两个人。“我已经救不了你了呀怎么办呀……”她赤脚抱起号啕大哭的孙子往外跑,一边回头朝着婆婆哭喊。罗女士说,她的内心挣扎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时,丈夫从另一个房间赶来,将婆婆搀扶着走出房屋。

家是不敢回了。罗女士和家人来到幼儿园里的操场避难,幼儿园的老师打开门招呼街上的人,拿幼儿园里的被子分给大家,5岁的小孙子吓坏了,扯着嗓子哭了很久,直到快夜里两点才睡着,罗女士和她的丈夫、婆婆却怎么都睡不着,他们静静地坐在操场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争分夺秒的救援

地震发生后,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全力组织抗震救灾,把搜救人员、抢救伤员放在首位,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作出批示,要求抓紧核实地震灾情,全力组织抢险救援和救治伤员,尽快抢修受损的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

根据习近平指示和李克强要求,应急管理部、国家卫生健康委等部门立即派出工作组赶赴灾区指导救援救灾。自然资源部、水利部等有关部门第一时间指导地方排查震区周边风险隐患点。四川省、宜宾市组织桥梁、地质专家以及救援队等力量开展救灾工作,并紧急调拨帐篷、棉被、折叠床等救灾物资运抵灾区。抗震救灾各项工作紧张有序进行。

6月17日23时55分,乐山市消防救援支队重型地震救援队15车55人紧急赶赴震区。6月18日0时10分,成都消防25辆消防车114名指战员接到增援命令后完成集结,向震区出发。0时20分,眉山市消防救援支队轻型地震救援队13车66人紧急赶赴震区。0时33分,武警四川总队长宁中队官兵在双河镇几栋倒塌的旧楼房中救出4名被困群众。0时42分,雅安消防救援支队快反小组和重型搜救队12车48人驰援长宁,与此同时,宜宾消防救援支队指战员联合当地村民在长宁县双河镇葡萄村八组竹林口搜救出两名被地震埋压的群众。1时57分,筠连县消防救援人员成功在珙县时代广场救出两名被困电梯的群众。凌晨2时,宜宾消防救援支队在葡萄村共救出6名被困人员,其中1人死亡、5人受伤。4时30分许,救援现场下起了雨,资阳消防支队从长宁县硐底镇大桥附近的危房,协助疏散4名老人至当地的临时避难所硐底中学,其中有1名行动不便的90岁瘫痪老人。3时28分,四川省人民医院9人组成的应急救援快速反应小分队作为整个救援的先遣部队,抵达长宁参与现场救援,评估危重、重伤病人并会诊。截至凌晨6时,四川消防救援队伍已在21个救援点开展作业,共营救15人,疏散转移165人,排查危房168处。

精准无误的预警

对多数四川人民来说,地震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震感来临前,他们的电视上出现了这样的弹窗:四川长宁正在发生5.8级左右地震,成都高新区震感轻微,请合理避险。地震横波还有61秒到达!紧接着,成都、德阳、乐山、广元、凉山……震中周围各地都收到了提醒。不少居民小区的喇叭也播报了倒计时的声音。安装了预警APP的用户,手机上也出现了倒计时提醒。不少网友都表示,在窗外的广播数到0的时候,大地突然就震动了起来。“真的是时间超级准确的好吗!黑科技厉害了!刚倒数完最后一秒我就立马明显感到床在震。”网友“粉红泡泡”表示。“BiuBiu”在论坛上写到:“看到科技的进步能发挥作用,太欣慰了,希望科技的保护伞越撑越大!”

虽然时间只有几十秒,但这则来自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大陆地震预警中心的预警能提前把地震消息告诉当地居民,赢得了宝贵的逃命时间,减少人员伤亡。这样的地震预警,并非是像预言那样预测地震,而是在地震发生后,与地震波赛跑,迅速将这一消息告知地震波还没有到达的地方:地震波马上就到你的城市了,快逃命。

这套在地震中起到作用的预警系统,名叫ICL地震预警技术系统,ICL是英文Institute of Care-Life(关爱生命机构)的缩写。

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所长王暾是美国康涅狄格大学理论物理学博士。2008年汶川地震后,他决定回国研发地震预警系统。经过在汶川地震余震区的多次实验,排除各类干扰,2010年底,王暾团队的地震预警系统雏形出炉了,初步实现了通过手机短信接收地震预警信号。2012年,地震预警系统接入了电视台,整套ICL系统正式研发成功。一年后,ICL系统也开始在地震带上做大范围部署。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2013年成都高新减灾研究所就建成了覆盖面积40万平方公里的地震预警系统,包括布设的甘肃、陕西、四川、云南等8个省市部分区域的1213台地震监测仪器、预警中心以及信息发布和接收系统。两年后,这一系统已经扩展到了25个省份,覆盖200万平方公里。

这套系统迅速起到了作用。2014年8月5日,云南鲁甸6.5级地震,ICL系统提前10秒向昭通市提供预警,提前57秒向昆明市提供预警,云南的昆明、昭通、丽江,四川的宜宾、凉山、乐山等地的26所学校都收到了警报;2015年1月14日乐山5.0级地震,ICL系统分别提前11秒、43秒向乐山、成都预警;2017年8月8日九寨沟7.0级地震,ICL系统提前19秒向陇南市预警,提前48秒向广元市预警,提前49秒向绵阳市预警,提前71秒向成都市预警。

虽然预警时间只有几十秒,但就这几十秒,足够拯救许多人的生命。王暾说,如果在地震波到达时提前3秒收到预警,伤亡人数可降低14%;提前10秒,伤亡人数可降低39%;如果汶川地震发生时有预警,死亡人数可能会减少2万至3万。

除了给力的预警系统,通讯技术的迅速发展也助力了本次地震救援。6月18日下午,在成都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生专家通过5G医疗救护车,为长宁地震两名伤员进行远程会诊。据了解,5G医疗急救车是公司与四川省人民医院联合研发的5G产品,可实现上车即入院。通过车上的5G终端信号,可以实现病人数据的实时传输,在病人从家到医院的途中即可实现诊治。中国移动成都产业研究院工作人员表示,这是他们与四川省人民医院在5G技术方面合作以来,第一次在四川将5G用于地震救援。

扩展阅读:地震预警和地震预报的区别

地震预警:

  地震发生,犹如平静水面扔进了一颗石子,破坏的地质结构产生能量,通过类似水波一样的地震波传递开去。地震波分为几种,纵波、横波、面波等,其中横波最具破坏力。总体上地震波在地下的传播速度是10公里/秒。而手机信号、无线电等是靠电磁波传递信息,传播速度是30万公里/秒,这就产生了能救命的速度差。

  通过平时安装调试的地震监测系统,在探测到某处的地震波后自动识别、计算,通过手机短信、APP、电视广播自动插播发布,就能抢在地震来临前提供几秒到几十秒的逃生/应变时间。

地震预报:

  能准确预报地震发生的位置、时间、强度、概率,才叫做地震预报。地震预报分为长期(10年以上)、中期(1~10年)、短期(1天至数百天以下)预报。短期预报又细分为短期(十天至数百天)和临震(一天至十天以下)预报。但是,不管长期还是短期,人类目前几乎无法做出准确的地震预报。天气可以准确预报,因为人类已经从地面到太空,建立了完整研究、监测体系。但是人类目前最深的钻井设备,也无法接触到大部分地震的震源深度。人类对地下世界的认知极其有限,所以很难准确预报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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