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又惹火 天之骄子命丧民房

董晓白/编辑

电瓶车起火究竟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近日,5名大学生用生命给了这个问题一个极其残忍的回答。5月5日,广西桂林市雁山区雁山镇一民房因电瓶车起火发生火灾,事发地点与广西师范大学漓江学院仅一街之隔。事故共造成5人死亡,38人受伤,其中5名死者24名伤者系广西师范大学学生。

现场:能见度为零 伤亡惨重

5月5日6时50分,广西桂林市119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桂林市雁山区西龙村7号一民房发生火灾,多人被困。接到报警后,当地消防部门迅速调派雁山、瓦窑、特勤3个中队共8辆消防车、48名消防指战员赶赴现场扑救。

当时,广西师范大学漓江学院学生小李仍在睡梦中。被女友唤醒后,屋内已被浓烟笼罩,味道刺鼻。小李见状,扯起一条裤子穿上,脚上蹬了一双拖鞋,拉着女友往屋外跑。楼道内浓烟滚滚,能见度基本为零。他和女友均未看到火光。二人捂住口鼻,摸着墙壁才找到楼梯,赶紧往楼下跑,“我以为是楼上着火了。浓烟很呛人也很热,全是塑料味,已经是类似固体的那种感觉,根本呼吸不了”。跑到一半时,热浪涌来,小李才意识到起火点是楼下。但是此时,楼上的人不断往下跑,他们无法掉头。“正好二楼架空层的铁门开着,我带了女友又喊了另外两人往二楼阳台跑。我在门口喊,让他们往这边走,但那些人不听,直接冲了下去。我本想着拉回一个算一个,但那些人很慌乱,根本拦不住。”此时,消防官兵已经赶到。小李等4人顺着消防官兵搭起的步梯从二楼爬下,顺利脱险。

据了解,起火建筑为6层砖混结构村民自建房,总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每层约500平方米,一层为门面,二层为空置房,三层至六层为出租房,毗邻建筑东、南、西面均为居民楼,北面为空地。起火部位位于1层楼梯间,消防赶到的时候,火势正处于猛烈燃烧状态,楼梯间窜起浓烟已将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和走道覆盖,二楼、三楼和楼顶均有大量人员呼喊求救。

时间就是生命,现场消防指挥员果断下达作战命令,分4个组同时展开战斗。消防救援人员一边利用水枪扑救一楼着火点,一边爬到二楼和三楼堵截火势防止向上蔓延,同时架设6米拉梯及15米金属拉梯分2个组展开施救二楼和三楼被困人员。7时10分,明火被扑灭。随后,消防救援人员继续对现场进行排烟和搜救,经过近1个小时的紧张搜救。消防救援人员共从楼内营救出被困人员73人,不幸的是其中5人经现场医护人员确认已无生命迹象。

调查:学生外宿是便利还是隐患?

当接到电话听说“双胞胎儿子不在了”,52岁的孔先生几乎不敢相信,他的妻子闻讯后当场晕倒。这对烟台夫妇和其他三组遇难者家属赶到桂林后,才得知这场惨烈的火灾事故。看到孩子们生前所租住的房间,家属们悲痛万分,他们均称,之前并不知道孩子在外住宿,孩子没说过,学校也没通知过。至于为何出去租房,是否按流程向校方提出过申请,在外租房多久了,校方至今没有答复。一位家属透露,他曾就此追问校方,但是对方人员只是记录,没有回答。

2017年,漓江学院官网曾发布《广西师范大学漓江学院学生公寓及住宿管理暂行规定》称,一般不允许学生自行在校外居住。私自外宿的学生由其本人对其安全等问题负责,学校发现后限期搬回。确有特殊情况需要校外住宿的学生,由本人写出书面申请,经学校逐级审批同意后方可。此外,学生搬离宿舍前要通知辅导员,辅导员要在学生外宿一周内到外宿房屋实地查看一次,外宿学生每个月要主动向辅导员汇报一次情况,辅导员须记录并送学生工作处备案。

火灾发生后,漓江学院行政管理办公室一工作人员曾回应媒体称,学校宿舍一直正常开放,管理上是不允许学生住在校外的,学生住在校外属于私自行为。“他们出去住我们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们去住的。”该校另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学校宿舍没有异常,学生租住校外可能是出于个人原因。

“我知道有一些师兄师姐是住在外面的,有的是为了准备考试复习,宿舍会比较吵,还有就是谈恋爱,而且价格也很便宜。”漓江学院一名大一学生表示,“我觉得大学生是有个人自由选择住宿的,这次应该是一个意外情况,挺遗憾的。相对住在宿舍而言,住在校外没有什么保障。我自己是不会选择住外面的。”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2005年前后,因为要建设漓江学院新校区,西龙村被征180多亩地,每亩补偿近一万元,当时不少村民有一定的抵触情绪。最后,考虑到大学落建后对周边消费可以起到拉动作用,村民的思想工作才得以做通。这样一来,大量村民将自建房改装为酒店、客栈、公寓、月租房等,对外提供住宿服务。如今,这批自建房是西龙村村民的重要收入来源。月租房价格低,多数空间小、拥挤,一般每月400-500元,加上水电、宽带等费用,一月700-800元。房间条件都一般,基本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一个柜子。

痛惜:安全意识亟需提升

一场悲剧的背后,是学校管理的失职,是父母关心的不足,是学生违反了校规,但究其根源,还在于消防意识、消防设施的不足与缺失。据了解,起火的6层民房没有任何消防设施,一楼两个出口有一个被上了锁。幸存学生表示,出事前,房屋的电压不稳,电器有时被烧坏,他们曾多次向房东反映问题,但始终未能解决。

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官方微博发布提醒说,“村民自建房不断增多且连片建设,造成大量区域性消防安全问题。有的在自建房内设置人员密集场所、生产加工场所、超市饭馆场所等,从业人员消防安全意识薄弱,抵御火灾能力较低,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与此可见,这类出租屋大多为临时住所,人员构成组合混乱,很多人安全意识薄弱。强化出租屋安全消防监管很有必要,不应该是房东和住户之间零散混乱的交易模式。另外,出租屋安全消防应该有准入和检查制度,消防安全、环保情况应该达到相应的标准。

除了民房的安全性问题以外,逃生知识的缺乏也是造成此次事故伤亡惨重的一大原因。火灾发生时,附近宠物店店主甘超看到火苗从一楼窜至二楼,三楼以上主要是浓烟,有人在用力踹窗户外的栅栏。“当时火势很大,浓烟滚滚,电瓶车的爆炸声劈里啪啦地响。我观察了一下,人可以从二楼架空层下来,”甘超返回店内,但未能找到步梯,就搬了一张桌子过去,又找了牵狗的绳子,准备绑起来递给二楼的人。

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在二楼等候救援。甘超看到的画面令人揪心。“十几个人往下冲,基本是年轻男女生,有两个人一出来就倒下。其中一个女生当即倒地,画面很恐怖,她身上看不着火苗,但裸露的皮肤全被烧伤。因为下雨了,地上是湿的,冲下来的人有的在地上打滚,有人头发和衣服几乎被烧没了,有人内裤都没穿就跑出来了。因为提防小偷偷电瓶车,所以一楼安了一道门。一开始冲下来的人没办法及时跑出来。”甘超表示,从一楼冲出来的人明显缺乏安全意识,“这些学生一看就知道往外跑。往火源冲,这不是飞蛾扑火吗?往楼上跑的人基本没事,冲出来的人最后不是死就是伤。”

痛定思痛,为了更好保障群众,尤其是年青学生的安全,媒体、社区、学校等机构要加强对消防安全知识的宣传教育力度,让更多人了解基本消防常识、掌握火灾应对方法,会报警、会扑救初起火灾、会组织人员疏散,最大限度地控制和减少火灾事故的发生。

相关链接:桂林市公安局展开安全隐患排查工作

5月5日晚,桂林市公安局雁山分局组织警力110余人对辖区高校周边所有自建民房、宾馆等复杂场所开展大清查、大整顿工作。6日,雁山区应急、消防、公安、住建、市场监管和乡镇等多个部门和单位联合开展对辖区所有出租屋、宾馆、企业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工作。

据桂林市公安局雁山分局统计,截至6日上午,共清查校园周边房屋158户,共查封自建民房78家,停业整顿旅馆2家,劝退已办理入住手续的学生86人、社会人员51人,收缴汽油2瓶,抓获涉嫌吸毒人员4人。通过大行动,进一步净化了辖区治安环境。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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