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无法修复 灾难终将避免
切尔诺贝利三十年祭

陈韫佳/ 编辑

今年4 月26 日是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三十周年祭日。三十年前,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导致当地人民死伤众多、幸存者背井离乡,事发地以及周遭国家的人民、土地等都遭受到核辐射的污染,这使得全世界的人类都开始重视起核污染。如今这片土地逐渐复生,核安全也逐渐走进人们的眼帘。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时隔30 年的光阴,老旧的时钟永远地驻足于1 时23 分。那曾经被誉为最安全、最可靠的核电站在一声巨响下,成了无人居住的巨大核辐射“发源地”,从而酿成世界和平利用核能史上的最惨重的一次灾难。

回首当年

那时还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时期,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是加入联盟的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境内修建的第一座核电站,也是最大的核电站。它修建于1973 年,1977年启动,位于乌克兰基辅市西北130 公里处,共有4 台100万千瓦机组的大型核电站。
1986 年4 月25 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开始按计划进行定期维修。然而由于连续的操作失误,4 号站反应堆状态十分不稳定。
26 日凌晨1 时24 分,4 号核反应堆在进行半烘烤实验中突然失火爆炸。随着爆炸声,一个30 多米高的火柱掀开了反应堆的外壳,冲向天空。反应堆的防护结构和各种设备整个被掀起,高达2000℃的烈焰吞噬着机房,熔化了粗大的钢架。
携带着高放射性物质的水蒸气和尘埃随着浓烟升腾、弥漫、遮天蔽日,其半径30 公里的区域随后被划为隔离区,致使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许多地区遭到核辐射的污染。这次灾难所释放出的辐射线剂量是日本广岛遭受的原子弹剂量的400 倍以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了瞬发临界反应性引入事故,导致31 人当场死亡,上万人由于放射性物质的长期影响而致命或患重病,死者中大部分是消防队员和救护员。
事发时,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第二消防站接到火灾警报,当班值勤的28 名消防队员立即出动。消防队员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扑灭发电汽轮机厂房顶的沥青大火,保护紧邻的正在运转的3 号反应堆。消防员们一边用水龙灭火,一边用消防锹把致命放射性反应堆残骸扔下涡轮机厂房房顶。此时汽轮机厂房屋顶的辐射照射强度为2 万伦琴,被炸开的反应堆内部是3 万伦琴。
500 伦琴、5 个小时的照射即能致人急性死亡。这些消防员与大火战斗了一个小时后,由于辐射眼睛都变色了,随后出现了头晕和呕吐症状,当班指挥员在救援的两周后不治牺牲。
在莫斯科,国家委员会颁布两项紧急措施:首先,派出消防员把反应炉底部的水抽干,他们后来被称为国家英雄,但余生将受辐射病所苦;之后,为了以更有效的方式封住裂缝,一劳永逸地降低温度,两天内,2400 吨铅被空投到反应炉。铅一丢进去,温度马上就降低了,熔化后也封住了洞口,辐射降低了。但是有些铅被熔化后蒸发到大气中,20 年后,切尔诺贝利病童的身体中,仍可检测到微量的铅。
熊熊大火是扑灭了,但核辐射所带来的影响如同野火般烧不尽,反应堆直至事故发生10 昼夜后才被封存,放射性元素一直超量释放。用来封存反应堆的是一个花费20 亿美元、29000 吨的“石棺”。在之后的岁月中,净化土地成了一项长期的工程,国家政府每年都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清理被污染的区域。

创伤难愈

当重大事故不可预测地发生时,消防员们往往冲锋在前,也正是多亏了他们,切尔诺贝利才避免了后来的二次爆炸。白俄罗斯明斯克国际萨哈罗夫环境大学的阿列克谢• 奥克诺夫致力于研究这次事故对健康造成的影响:“一场我们终生都无法扑灭的大火。”
参与现场救援的28 名消防队员中,仅有16 人活到了事故发生后的20 年。作为国家英雄,他们的肖像永远陈列在切尔诺贝利博物馆内。
比尔贡就是其中一名生还的消防员。作为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消防队员,比尔贡和战友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投入了扑救。在一次加水过程中,比尔贡发现一根大铁棒卡在车轮上, 在没戴手套的情况下,他把铁棒弄了出来。大约20 分钟后,比尔贡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接着就是每30 秒一次的间歇性呕吐、眩晕无力,直至不能站立。比尔贡最终被送进了医院,他变成了“辐射人”。此后25 年,他每半年得接受一次身体检查,还经常受到剧烈头痛、头晕、痉挛等病痛的折磨,由于需要自费购买治病所需的昂贵药品以及各种蔬菜、水果,每月3500卢布的退休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当年像电站消防队员比尔贡一样“赤手空拳”拯救灾难的英雄超过60 万人,甚至有3 名志愿者在反应堆熔化时,潜入有放射性的水池里,把管道打开,将水排空。他们因此遭到强力辐射,数天之内就全部死于辐射病。
消防员们奋不顾身地投入灾难中时,不只是职责所在,更是用鲜活的生命在阻止辐射继续扩大。他们拯救的不仅仅是一座核电站,更是拯救了欧洲乃至整个世界,他们的英雄事迹将永存人间。
在如今的在切尔诺贝利城里,有座消防员纪念碑。前去悼念缅怀的人们络绎不绝,他们点燃蜡烛纪念亡者英雄,活着的人们从未忘却并永远铭记!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全世界各类人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着这个令人心痛的城市,科学家、摄影师、探险者、导演、作家等等。他们呕心沥血地把我们所不知道的一切,尽最大可能铺成一个完整的篇章展现在人们眼前,如同经历了劫难又逃过了的幸存者一般。那是难以翻过的篇章,他们替我们在翻;那过不去的心坎,他们在替我们过。而历史终究是既成事实,彻底的失去令人痛彻心扉,这是时间也无法修复的,但它依旧没有停止脚步,生活一直在进行着。

故土新生

被专家预测两万年内不宜居住的切尔诺贝利,早已不再是“死区”。它经历了几十年的死寂之后已经成为了动植物的新天堂,有时还可以看见炊烟升起。
当初在人类撤离后,约有270 多种动物回来了,野生动物以惊人的生命力在此活跃了起来,特殊的种类给这片土壤带来了新的活力,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撤离区可以见到驼鹿、狼和梅花鹿等大型动物,但是数量并不多。根据国际原子能机构发布的一份报告,在核事故发生后,附近区域的狼群数量激增。在2003 年到2004 年的狩猎季节,猎人们捕获超过100 条狼。人们甚至可以见到一度灭绝的普氏野马,现在只在非常少数几个保护区内还能有幸见到它们的身影。普氏野马对基辅地区的气候和环境适应都很好,目前没有发现辐射对它们造成的负面影响。
老鼠和其他啮齿类动物似乎出现了大规模的繁盛,动物世界的千变万化令人叹为观止,致使科学家们前来研究。他们随后进行了一项实验,将一只健康的野生老鼠放进笼子里,置于遭受最严重核污染的地区,随后对其染色体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让他们吃惊不已:“它们似乎发展出了一种天然的抗辐射免疫力。”
“大自然”似乎在不经意间修复了切尔诺贝利。
对于那些动物们而言,这里是可以生活的家园;对于那些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们而言更是如此——那是家,永远的家!居民们在距离切尔诺贝利核电站10 公里左右的一个地方建立了一个小村庄,他们之前大部分都住在不远处的普里皮亚季。村庄里的柏油马路是核灾难发生之前修的,如今已逐渐被大自然侵蚀。村里的居民房子大多通了电,有的还安了电话,村民们种菜、饲养家禽、捕鱼打猎,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每周会有送货车来到这里,为人们送生活必需品。
在村民眼里,环境的污染也许不是最悲惨的蹂躏,他们自身就证明了生命力的韧劲已经战胜了核辐射造成的真实又消极的影响。
俄国诗里有这么一句“如果你离开,就会逝去”。在切尔诺贝利30 年纪念日来临之际,回首事故发生以及它所带来的影响,历历在目,人们曾经一度悲痛过、失去生的希望,但未曾遗忘并且时刻缅怀着为人民做出贡献、甚至牺牲的烈士们。
切尔诺贝利附近的普里皮亚季镇,空空如也的大楼、干枯的树枝,龟裂的水泥地一片荒凉,但是就在这个中央屹立着一尊耶稣受难像十字架,十字架前有一束白色的鲜花。这似乎在向世界宣布着:人们已经准备好正视这一切劫难的发生和结果,接受失去和事实,然后镌刻于心!
若我们反思,核电站应该何去何从?套用今年世界地球日的宣传语来说“节约集约利用资源,倡导绿色简约生活”。2016 年3 月31 日至4 月1 日第四届核安全峰会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时值国际形势复杂多变之际,世界面临的风险问题依旧突出。核安全峰会定义“加强国际核安全体系”的主题,国际舆论更对此高度关注,期盼凝聚国际社会共识。如同《国际歌》尾声所歌颂的那样,只要全世界人类团结在一起,我们想要改变并为之积极努力去做的事就能达成,就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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