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拿生命付学费

江苏省连云港市某区教育局局长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的交流发言,被转发到网络上。这个发言有一个夺人眼球的标题——《充分认识应试教育的政治正确性》。在素质教育已经成为教育改革的方向之时,在教育改革踏入深水区的今天,把应试教育提升到了“政治正确”的高度,顿时成了惊人之语。一石激起千层浪,其社会反响恐怕出乎那些把讲话录音整理成文、下发辖区各校且要求“认真组织学习,切实强化质量意识,以质量为抓手,进一步推动我区教育教学工作再上新台阶”的该区教育局同志们的意料吧。
应试教育是否为当前最有效的教育?是否比素质教育更靠谱?这些话题都牵涉太深太广,不是我们这篇小文能讲清楚的,甚至连应试教育的对立面是否就是素质教育,都无法在这里讲清。但我想,经历了那么多年的被教育之后,我们至少能够体悟到,应试教育形式就是把大量“知识”内容填鸭式地硬塞入学生的脑子里,让他们在考试的时候机械地“反刍”出来填满考卷,最后衡量教育效果的就是学生写出来的答案是否与“标准答案”一致。其实给机器编入正确的程式,它们会完成得比学生更完美,又何必费心去“百年树人”呢?这种不以人的成长为目的的教育,能称之为教育吗?应试教育也许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教育”。
教育是一种复杂的社会活动过程。狭义而言,教育是指专门组织的教育,即学校教育,广义的教育则可以泛指一切有目的地影响人的身心发展的社会实践活动。美国著名教育家杜威说得好,教育即生活。生活,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涉及安全知识的教育则更为明显,仅仅将内容灌输给被教育者是远远不够的,哪怕他们能背得滚瓜烂熟,事到临头不能灵活运用,恐怕教育的效果就是一个零,甚至是负数。在某起伤亡惨重的高层建筑火灾之后,消防员发现,绝大多数遇难者都是躲在自己家中,因吸入有毒有害气体窒息而死的。在这起火灾中,很多幸存者却都是冒着浓烟通过逃生楼梯冲出建筑,或者翻出窗户在外墙上攀爬到安全地带的。“固守待援”本是一种应对火灾的方法,还有人将其编入火灾逃生的要诀之中,然而在这次火灾中,却酿成了惨痛结局。悲夫!不过,您也别因此而以为冒火突进就一定能成功,又有不少火灾案例告诉我们,遇难的往往是那些慌不择路的人。火灾中的逃生方法不胜枚举,现场的情况千差万别,被困者的个人身心素质又都不尽相同,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更何况还常伴有“幸存者偏差(Survivorship bias)”,使我们只能看到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
安全教育绝对不能用应试教育的方法,否则就是拿生命去付学费。近年来,为了提高民众的消防安全意识和逃生自救技能,我们国家大力倡导消防科普教育基地的建设。其中一些佼佼者,就是在传统的知识传授和科学普及中,融入了不少高科技的手段,把互动演练作为知识普及的重要途径,让受教育者不仅学到知识,而且学会技能。我们常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安全教育则更是要把实践作为其出发点和归属点,否则光讲理论,哪怕说得再头头是道,也只是纸上谈兵,真遇到险情那就“杯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