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物流 再建抑或再见

%e6%97%a0%e6%a0%87%e9%a2%98

钟韵瑶/ 文

嘉定淮北物流的故事具备足够的吸睛亮点:斗殴、追债、死亡、官司,如果把它搬上荧幕,绝对是一出紧张刺激的大片,故事紧凑、高潮迭起。
但现实总归现实,在现实生活中,如此“精彩”的故事博得了关注,也引起了反感。好在,这出上演了十多年的大片终于完结了。

混乱不堪的财务纠纷

故事的开篇从淮北物流入驻上海嘉定马陆镇开始。2005年9 月淮北物流以每年108 万元的价格向上海代万物流公司租借了50 亩土地用作停车场,合同期限为10 年,地点在嘉定区马陆镇科福路东侧。这片区域曾经是嘉定马陆镇为了发展地方经济,促进和扶持镇级公司发展壮大,而特别下拨给上海熙瑶实业有限公司的,随后熙瑶转租给了代万物流。但故事的发展没有预期的那么顺遂,本应该重点发展的区域却成了被重点关注的地方,不断发生的财务纠纷、屡屡造成死伤的安全事故、安全隐患,成了这片区域十多年来乱象的真实写照。
淮北物流何以从一个普通的物流公司演变成多次占据新闻头条的“老麻烦”?公司法人代表周茂彩是故事发展的关键人物。一个好的领导可以带领一个企业更好地去发展,一个问题老板却会让企业剑走偏锋,周茂彩就是后者的注脚。在马陆镇李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记录上有一段这样的描述——由于周茂彩经营不善,只管收钱,不尽心做好日常管理,造成区域内部极其混乱,各类事件不断发生,其又以公司发展为借口对外借款,到期却不还,拖欠的场地租费不付,造成债主上门追讨,纠纷不断。2007 年5 月,公司因管理不善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一名务工人员左眼失明。同年10月,代万物流将淮北物流上诉至嘉定法院要求偿还场地租赁费,但由于案件复杂,法院中止了案件的审理程序。2009 年4 月,还是因债务问题,1 人在群体斗殴事件中死亡,另有6人受伤,周茂彩也因此被刑拘。即便如此,周茂彩的手下然没有警醒,继续在区域内乱收费,各类影响社会稳定的事件频繁发生。
显而易见,在周茂彩的管理下,淮北物流的“沦陷”是必然的结局。自2007 年起,陆续有经济纠纷案件起诉至嘉定区人民法院,到2015 年11 月,嘉定区人民法院共受理了88 件以淮北物流为被告的案件。

停车场发展成了生活区

淮北物流原本用作停车场的区域最终挤进了55家小商户
淮北物流原本用作停车场的区域最终挤进了55家小商户

淮北物流在嘉定区可谓臭名昭著,但经济纠纷尚未了结,2008 年,淮北物流又因消防隐患突出被列为区级消防安全隐患重点单位。
淮北物流的消防隐患由来已久,非一日两日。当初为了创收,淮北物流在原计划用作停车场的区域内擅自搭建了1万多平方米的违章建筑,用作办公和居住。几年内,淮北物流将空置的房屋出租,最先入住的是4 家以运输设备及电器为主的专线物流公司。于是,物流公司的职员拖家带口租住在区域内,整片区域也随之“人丁兴旺”,慢慢发展成了配套设施齐全的生活区,饭店、汽车维修、超市等小作坊、小店铺,甚至还有私人诊所,陆续开张营业,最终发展到55 家。
淮北物流通过房屋出租赚取房租,房客们通过小买卖营生,一个利益共同体就此形成,消防隐患在热闹的生活气息中滋生。挤在一起的店铺经营着各种买卖,这户收废品,邻居是修车的,还有餐饮店的燃气罐,所有东西紧密相连,几乎没有任何分隔,修车铺飞溅出的火星朝着四面八方散去,餐饮店的油锅“刺啦刺啦”地冒着热气,在不远处甚至还有临时加油点。更人忧心的是,租住在那里的都依靠液化石油气做饭,消防部门曾在现场排查出200 余具液化气钢瓶,高峰时200 多具钢瓶同时输送着液化气,试想一下,若有一丝一毫的泄漏,将是一种何其恐怖的后果。
小本买卖的商户们每天为生计忙碌,不懂消防安全,也顾不上。本该承担管理职责的房东,一直被债务纠纷搞得焦头烂额,亟待通过这些商铺“生钱”,哪还舍得花钱买安全,整个区域内仅配有消火栓等简易消防器材。
2007 年起,公安、消防、市容、卫生等多个部门,先后多次对区域进行过集中整治:2007 年,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未经消防部门审核、无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情况进行了查处;2008 年,马陆镇相关职能部门对违规使用氧气、乙炔进行了综合整治;2009 年,区卫生系统对非法行医进行了整治;2011 年,镇联勤大队对地下加工厂进行了综合整治……然而,所有的整治最终都“死灰复燃”,在小商户眼中,买卖虽小却关系着生计,周茂彩是房东,安全责任理应由他承担;周茂彩太明白“只有团结才有力量”,他鼓动商户们站在一起,和政府部门抗衡,于是一场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反复上演。

良性发展才是真的好日子

淮北物流虽小,却与百姓息息相关。在城市安全管理中,大问题要管,小矛盾也要抓,这些“屡教不改”的对象更是不能忽视。要想解决淮北物流的麻烦,彻底根除是最有效的办法,今年年初,全市开展的“五违四必”整治活动,为淮北物流整治加了一把火。

工作人员在清空区域砌墙围起,防止人员再次进入。
工作人员在清空区域砌墙围起,防止人员再次进入。

嘉定区委常委会和区政府常务会议上,淮北物流整治工作被一次次地作为重要议题,区委书记马春雷、区长杲云多次强调,隐患整治刻不容缓。6 月底,是嘉定区政府下达的最后期限。
号令响起,淮北物流的故事完结篇正式进入倒计时。
嘉定公安分局、消防支队、市场监管、规土、建管、城管等部门组成联动攻坚组,开展集中排摸行动,在区域内张贴限期搬离告示,向区域负责人及主要租户说明情况。与此同时,整治小组逐一约谈了相关单位50 多名责任人,明确政府整治隐患的决心,整治小组用火灾案例家家户户上门宣传,告知利害关系,督促业主、住户主动配合,尽早搬离。
另一方面,消防支队牵头组织安监、综治、拆违、城管以及公安相关警种,综合运用关停、查封、清人、拆除、停水停电等强制措施,持续保持对区域火灾隐患的高压整治态势。
双管齐下、雷厉风行,让租户明白了这次整治与以往的不同,抵抗拆违的租户开始软化。
周茂彩是“见惯世面”的,面对80多次被诉至法院也都“毫不变色”,在他看来,整治风头一过,他照样可以坐着数钱。
5 月,一次现场综合执法在淮北物流展开。随着推土机“轰轰隆隆”地拆平一间间违建房,周茂彩的心渐渐地凉了,看着夷为平地的现场,他明白,自己的“好日子”这回终于到头了。为了防止拆迁区域再次滋生新的隐患,基层消防网格人员在区域内开展巡查整治,区域内单位派驻守安保人员在整治区域实行24 小时死看死守,做到人员“只出不进”。
淮北物流的故事终于要完结了,被拆除的区域正面临着新规划,淮北物流无论后续如何,改变经济发展模式才是关键。其实,企业健康良性发展,何尝不是一种好日子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周茂彩能明白这点。

(本文图片由上海市嘉定区公安消防支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