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新市场 耗时两年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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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韵瑶/ 文

这场整治来得有些紧急。2014 年2 月的一天,作为经营业主代表,钱继忠突然接到通知,被邀请参加“华新小商品市场消防安全整治协调会”。在接到会议通知前,华新镇刚完成了对小商品市场的安全通道整治,时隔1 个多月,再次被召集,钱继忠颇感意外。
钱继忠不知的是,这只是综合整治的开端,根据青浦区消防委和华新镇的整改计划,后期的整治紧锣密鼓。
会议在安全管理事务中心会议室召开,书记马全清详细介绍了市场的下一步整改方案——楼上楼下用砖墙隔断、安装防火门;店铺后面开一扇逃生门,通道必须保持畅通;电器线路要穿管,线路老化的要更换。
钱继忠在华新市场经商有些年头了,经历了市场的光鲜亮丽,也目睹了当前的“脏、乱、差”,得知小商品市场将进行综合整治,钱继忠欣然接受。“以前小商品市场的生意很好,现在很多人认为小商品的档次不是很高,市场整治光靠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和经营户有很大的关系,房东、经营户、政府三方一起,把这个小商品市场的整治搞好。”
协调会上,有和钱继忠一样点赞的,也有表示顾虑的。
“我们有些都是合同年底就到期了,如果我们出资整改,那不是多出了一笔费用吗?”“我们住了十几年,都相安无事,为何突然冒出来整治?”
业主们不明白,但对管安全的来说,华新小商品市场的整治迫在眉睫。时间退回到2013 年年底,青浦区公安消防支队防火参谋李荣检查时发现市场存在诸多火灾隐患:通道两侧的商铺各自将货物堆在门口的空地上,消防通道被挤占得水泄不通;五花八门的广告牌遮挡住了建筑外窗,有的商户搭建的雨篷向外伸出了三四十厘米,都快对接上对面建筑的窗户;室外消防给水设施几乎没一个能正常使用,形同虚设;楼下营业,楼上住人的“三合一”现象占据了整个市场的约80%。
消防支队当即根据规定,对华新小商品市场发出重大火灾隐患整改通知书,建议华新镇对市场进行挂牌督办。2014年年初,青浦区政府将华新小商品市场纳入重点火灾隐患整治区域,长达两年多的安全隐患整治行动拉开序幕。

一再推迟的“清人”计划

华新镇将2014 年称为社会管理综合整治年,华新小商品市场位于整治工作的首位。在分管安全的副镇长尤洪明的案头上,关于华新小商品市场的整治方案厚厚一沓,经营业主告知书、业主座谈会记录、“三合一”整治方案……时间紧迫,所有的工作都必须按照非常规的速度来安排。
华新小商品市场记录在册的店铺有82 家,其中5 家属于单层结构,77 家属于二层结构,主要经营服饰、餐饮、电器、箱包以及日用百货等。3 月10 日、11 日,华新镇安管中心、青浦消防支队等部门120 多名工作人员对小商品市场内跨门经营、违章搭建雨篷等进行了整治,拆除了违建雨篷78 户,清理了所有的跨门经营物品,畅通了公共消防安全通道。
在接下来的半年中,业主协调会陆续召开了几次,商量市场的整改问题,拆除违章搭建、清理占道经营的物品也在一次次协商后进行。可即使环境有所改善,但落后了几十年的“缺”一时很难补齐,华新小商品市场在面对形势发展时,经营模式没有与时俱进,反而成为了隐患重地。2014 年9 月,华新小商品市场被上海市消防委确定为公安部重大火灾隐患媒体曝光单位,在中央媒体予以曝光。2015 年1 月21 日,市政府副秘书长陈靖带队至华新小商品市场开展督导调研活动,明确提出全部搬离住宿人员、彻底消除火灾隐患的要求。
“清人”消息传出,整个市场炸开了锅。“华新小商品市场是一个建造于上世纪90 年代的老旧市场,市场内小业主多,当初卖给业主时承诺可以楼下经营楼上居住,有的后期经过层层转租,很难联系到产权人。现如今在市场内经商的业主大部分是来沪人员,最长的在这里做了20 多年的生意,一家三代居住在此,一下子要求他们搬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稳定因素。”尤洪明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在华新镇下达限期搬离的通知后,整治工作受到了阻碍,执法人员与业主的矛盾一度激化到惊动了公安。“理解的业主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不理解的总觉得是政府在欺压他们,抵触心理强烈。”
“清人”计划进行得并不顺畅,可骨头难啃也得啃,工作再难也得做。改造、清人两步走的计划被摆上了日程。一方面华新镇对小商品市场房屋结构进行了改建,通过房屋内改建,将每户的二楼住人场所与楼下经营场所用实体墙分隔开,安装了防火门,打通外墙安装防盗门成为逃生通道,保证了区域的消防通道和逃生通道的畅通,所有经营户安装独立式烟雾报警器和简易喷淋。华新镇还成立了小商品市场管理委员会,在市场设立了专门的市场管理办公室,聘请第三方进行管理,负责日常安全和市场秩序的监管。另一方面,华新镇联合青浦消防支队成立专项小组,逐户联系沟通业主。

刚柔并济“请”出住客

时间在一次次沟通、一次次拖延中流逝,“清人”计划的最后期限也从2015 年中改到年底,最后确定在2016 年8月。真正的困难,在于业主的思想转变,“小商品市场整治,一是要消除隐患,二要消除业主的后顾之忧。”在华新小商品市场整治推进协调会上,尤洪明提出了新一轮的整治原则。
华新小商品市场整治需要一些特别的措施,特别之处体现在华新镇提出的刚柔并济的规定。
第一部分是对执法部门提出的要求:第一,将市场内的住宿人员数量、关系包括适龄儿童的情况,业主与房东的关系情况,经营执照、业态、安全隐患程度等所有情况登记造册。第二,区消防委和华新镇联合发放告知书要求住宿人员限期搬离。青浦消防支队将消防案例宣传讲座搬到了市场,宣讲各种火灾案例和造成的严重后果,100 余份《关于华新小商品市场存在重大火灾隐患的公告》和《消防安全告知书》被张贴、发放至每个商户。第三,人口办、安管中心人员每天不间断上门对商铺业主进行宣传劝导,督促其尽快搬离。
起初的时候,有些业主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以为只是老生常谈,直到知晓另外的规定才开始重视。这是针对始终不愿配合整治的业主:若是不愿配合,如果有工作单位的,由单位出面做工作,一教育、二警告、三辞退,如果子女在镇就读的,将不得入学,还有不得享受来沪人员的福利待遇。
这样一来,大家都上了心,怕丢了自己的饭碗,也怕因为自己牵连了家人。
这些规定执行之后,免不了有些埋怨,但华新镇又提出所有人员需要办理居住证转移手续的,政府部门提供一路“绿灯”服务。如此,大家伙的心也宽了,住户们逐渐搬离了市场。
时间跨到2016 年8 月,经过半年多的推进,华新小商品市场的“清人”计划产生了效果,对于那些心存侥幸的业主,整治小组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8 月4 日,离规定的最后搬离期限过去了3 天,这天上午,青浦消防支队、华新安管中心等12 个部门对市场开展了“三合一”联合整治,17 户住人的床铺被拆除和收缴。

旧市场与新模式

江苏来沪谋生的老张是华新小商品市场比较“年轻”的业主,在市场内经营着一家儿童服装店,服装店开业没多久就遇到了最强一次的整治。本以为整治过后,可以稍微松口气,但让老张没想到的是,整治期间每天在市场巡逻的安保人员,整治结束后依然“驻扎”在市场内,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
老张期待着转机,但华新镇却在编织一张更大的安全网。在华新镇消防整治协调会上,这张网的一针一线被布置得更加严密——
城管中队和联防队分别负责白天、夜晚对市场进行巡查,发现违规现象立即上报网格化中心;安管中心和派出所对网格中心转发的消息进行处置;消防支队从业务上指导、指挥相关部门现场处置“三合一”等情况。
尤洪明说,华新小商品市场不整治,自己整日提心吊胆的,在安全岗位上,他始终没法放心。华新镇有两个小商品市场,1000 多名来沪人员经营着各种行当的买卖,很多安全隐患既有历史遗留产生的,也有人员意识不足造成的,需要逐步补漏。
华新小商品市场整治,是一种立体整治的形式,在消除安全隐患之余,也体现了一种新的管理模式,现在,以往那个小商品市场已经退出历史舞台,正走在新舞台的路上,留给人们的是回忆和对未来新环境的畅想。尤洪明期待着华新小商品市场的整治经验能够移植到其他行业中:“华新小商品市场整治,给华新镇经济转型发展带来了丰富经验,对于华新镇日后的管理,有很大的借鉴意义。疏堵结合的管理模式可以帮助各行业更好地转型发展。”想来,下一次再去华新将会看到更大的变化。

(本文图片由上海市青浦区公安消防支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