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螺丝钉的幸福

鲁提辖要从语文课本退出的消息,让如今当了家长的“70 后”“80 后”们借机对自己已然逝去的学生时代着实感喟了一番。据说删除《鲁提辖拳打镇关西》这篇课文是因为“与现代和谐社会导向不符”,然而换上的《智取生辰纲》就“符合”了吗?评论人西坡认为,从现代社会文明规则出发考虑的话,鲁达和晁盖一伙都不符合程序正义,当街打人和组团行骗都违反法治。但鲁达比晁盖一伙要更“高尚”一些,毕竟他是为了解救素不相识的金家父女。而晁盖等人虽是“劫富”,却未见他们济贫,事后只见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说得有理,但未中肯綮。问题的关键,不是谁比谁“高尚”,也不是符不符合时代的导向,而是语文应该回归其本质,让学生从课文中学到语言的规律,懂得欣赏文学之美。
同理,消防安全教育,首要是生命教育,培养学生对生命的尊重和珍惜意识,教导学生识别危险和遇险求生的技能。在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教育曾经有所偏差。曾记得学校教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幅英雄人物的图片,其中就有一位年仅十四岁为扑救山火而不幸牺牲的小英雄赖宁。1988 年3 月13 日,四川石棉县城后面的营盘山发生山火,赖宁主动加入了扑火队后,他不顾个人安危冲锋在前,在烈火中奋战四五个小时,不幸光荣牺牲。后来,他的事迹广为宣传,逐渐凝固成墙上的英雄图片,列于黄继光、董存瑞、邱少云之侧。再后来,随着《未成年人保护法》的颁布,这张图片又逐渐淡出课堂。赖宁成为我们记忆深处的一个名字。
赖宁图片的挂上与摘下,其举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宣传手段,而折射出了生命教育在华夏大地上生根发芽。生命是不可复制的,所以生命是珍贵的。生存永远是人乃至一切生物的“本能”。对于一个小小少年来说,在困境中求生才是勇敢的事,才是最值得提倡的事。在全面建设法治社会的今天,我们也看到,从曾经的不加区分地鼓励人人“见义勇为”,到明文禁止组织未成年人救火,理性的法律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在《消防法》中,还规定了消防宣传教育的责任单位,定期举办各类消防安全教育成为法律规定的义务。今年夏天,遍布上海各区县的消防宣传教育中心都将实体化运作,接待市民参观体验。同时消防部门还将与教育部门联手组织“暑期消防安全宣传教育行动”,在中小学开展以“上一节消防课、进行一次逃生演练、参观一次消防队站或消防科普基地、完成一次暑期家庭消防作业”为内容的“四个一”活动,办好“消防夏令营”,实现对在校学生普训一遍。消防安全教育已经从社会进入了课堂,又将课堂知识与社会实践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成为塑造“社会人”的教育所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由此可见,教育的关键在于教育的目的,课程内容的切换,其实无伤大雅,过度的关注,反映的恰恰是社会对教育目的的焦虑。如果教育目的不明,那么再华美的文章也不能掩盖其空洞的内心。1953 年至1969 年期间担任美国首席大法官的厄尔• 沃伦(Earl Warren),在1954 年的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裁定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的判词中写道:教育是帮助一个孩子在未来的生活中更成功地寻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为社会机器塑造一个合适的螺丝钉。重要的是一个孩子未来的幸福,而一旦成了螺丝钉,又有谁会关心螺丝钉的幸福呢?
唐鋆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