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荣强 “小题大做”的消防民警

钟韵瑶/ 文

陈荣强是上海市长宁公安分局虹桥路派出所的一名消防专职民警。在今年5 月召开的上海公安机关多警联勤消防工作总结会上,陈荣强被评为先进个人。仔细算来,陈荣强做消防专职工作的时间不长,2014 年,53 岁的他被派到消防专职民警的新岗位上,满打满算只有两年半。

“学徒”陈荣强

陈荣强检查辖区加油站安全工作。
陈荣强检查辖区加油站安全工作。

在中山西路西侧,长宁、徐汇两区分界线处,曾有一家名为“雄福”的建材市场,4000 多平方米的市场全是用彩钢板违法搭建的。虹桥路派出所沈警官在市场内检查时发现,市场内缺少消防设施,疏散通道、安全出口也不符合规定,电气线路私拉乱接和“三合一”现象普遍。雄福自然成为了重点整治对象,彼时,沈警官是虹桥路派出所的消防专职民警,和他同一个办公室的陈荣强是他的搭档。
陈荣强对消防一知半解,仅有的一点消防知识来自所参加的一些消防演习和消防讲座。陈荣强跟着沈警官到雄福市场检查,沈警官说,市场里的店铺要一家一家挨个查,走马观花不行,要查角角落落、细枝末节,比如灭火器得拿起来看,看是否过了保质期、看里面的液剂还有没有;所有的隐患在法律文书上必须写清楚,还要写明相应的整改意见。陈荣强嘀咕,原来消防专职民警要做到如此细致,可是这么多条条框框哪能记得住呢?
雄福市场的消防隐患很棘手,在汇总各方信息后,长宁政府决定对雄福市场进行关闭拆迁。沈警官对陈荣强说:“强哥,一起去和租户谈谈搬迁的事吧。”陈荣强心想,自己做过社区警,多少有点经验,法院也出了公告,和租户谈搬迁的事应该不难。后来才知道这工作并不是好干的活。大房东、二房东、三房东,和他们碎碎叨叨地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先晓之以理,后动之以情,他们的情况、反映的问题要记录下来,问暖问需帮着解决。陈荣强发现,消防专职民警还要调解纠纷,倒有点“柏阿姨”的味道了。
2014 年年初,做了十几年消防专职民警的沈警官转岗了,陈荣强被指派接班。跟着沈警官的那段日子,让陈荣强对消防专职民警的工作有了更深的认识,告别了“兜兜转转”的初级阶段。凭靠从沈警官那学到的一点专业知识,“新手”陈荣强上岗了。与此同时,雄福市场的租户全部搬离,市场正式关闭,给陈荣强的消防专职民警生涯开了个好头。

“新手”陈警官办了大案

陈荣强的辖区东面以凯旋路为界,西到虹梅路,南边近邻顾阳路,北面是安顺路,整个区域3.4 平方公里,高档住宅区、老式居民楼、大型商场、医院、公园,拥有各式业态。
刚接手的半年时间,陈荣强的日子并不好过。其实想想也容易理解,每个行业、每个企业各有特点,遇到的消防问题各不相同,学了点皮毛的陈荣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记住,都能立即解决?
没多久,“新手”陈荣强遇到了尴尬事。一天陈荣强在辖区一家店铺检查时发现他们的灭火器配备数量不符合要求,陈荣强当场指出,“你们的灭火器数量不够。”店主很配合,向陈荣强表示:“我们立即改,陈警官,按规定我们应该配几具?”这下陈荣强愣住了,使劲回想,就是想不起具体的数字,不得不承认,详细的规范要求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
这次的事情对陈荣强的触动很大,他较了真,骨子里不服输的因子“蠢蠢欲动”,领导三令五申的“消防责任重大,一定要防住了”,自己可得牢记职责,全力以赴。以后,陈荣强很努力地学,向“前任”沈警官学,向辖区消防支队请教,支队防火参谋也特意到现场一对一地教学。
或许是出于一种潜移默化的职业沿袭,当警察的不抽烟的绝少,几乎无人不喝茶,他们用烟和茶调节工作中的焦虑和忙碌。烟和茶是陈荣强在企业公安时养成的习惯,每每需要思考、提神时总是烟不离手,茶不离口。转做消防专职民警后,陈荣强的烟抽得更猛了,茶更浓了。在烟雾缭绕中,在浓郁茶香中,他把一个一个问题解深、解透。
渐渐上手是在半年后。2014 年年底,位于中山西路的住安物业综合楼成为了陈荣强重点关注对象。陈荣强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检查时,里面的情况“令人瞠目结舌”:综合楼及周边1900 余平方米的违章搭建房被用木板和胶合板分隔出了200 多个小房间,开着33 家餐饮公司,还有旅馆、快递公司、油墨制图厂、修车店等等。房间内,大功率电器处处可见,电气线路横七竖八,最高峰的时候整幢楼内住着700多人。面对这些安全隐患,消防配套设施“捉襟见肘”:彩钢板搭建的违章建筑缺少水喷淋和火灾报警系统,疏散通道狭小,一旦发生火灾,违建部分很容易坍塌。
2015 年年初,住安物业综合楼被列为区级火灾隐患单位,辖区消防支队会同区公安分局、建交委、安监局、房地局,街道等单位,全力推动住安物业消防安全整治。陈荣强是整治工作组的一员,随同其他组员一起约谈产权单位和其授权下属企业、物业单位、二房东,向他们指出问题、警示督促整改,为他们解读法律法规,分析隐患后果,发动企业主、物业带头拆除违章建筑……通过各职能部门的协作,2 月3 日,在挖掘机等机械设备的轰鸣声中,1900 多平方米违章建筑被拆除。尽管陈荣强是负责协调、辅助工作,但他依然很兴奋,这是他自己真正办理的一起“大案”。

“强哥”成了先进个人

做消防专职民警,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很多,谁家的喷淋坏了、谁家的灭火器过期了、谁家的安全门上锁了、谁家的电动车堵着楼梯口了,都是陈荣强的工作范围。
辖区4 家敬老院住着200 多人,有的建筑是老房子改造的,没有应急疏散标志;有的院内没有消防设施;有的就餐区域和厨房没有分隔。这些问题在老人眼中无关痛痒,陈荣强却心急火燎,一旦发生火灾这些可都是致命因素。陈荣强把情况上报所里,所里高度重视,将情况逐级上报。2015 年在区民政部门牵头下,对所有隐患开始逐一排查整治。现在,陈荣强每个月都要去敬老院兜兜,陪院里的工作人员、老人们唠唠嗑,其实大家都知道,陈警官哪是来聊天的,分明是来做思想工作的,但谁都愿意被他“管”着。
今年年初,陈荣强的辖区发生了一起电动车起火事件,还是老问题:电动车放在楼梯间超时充电,燃烧迅速的火势殃及了楼内住户,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灾。事后,陈荣强和街道、居委会沟通,要求社区开辟专门的电动车充电区域。街道、居委会立即行动,如今,部分小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有的正在建设中。
在社区做工作,最难的是沟通和大家的不理解。警民沟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那么轻松。遇上消防,更是难上加难。辖区内的小商铺没有灭火器,陈荣强要求老板一定得把灭火器配齐。反复叮嘱后,老板总算把灭火器配齐。陈荣强又说,放的位置不对,一定要放在明显的地方。老板觉得“陈警官有点小题大做”,陈荣强说,这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哪能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者有之,屡屡犯错的也有。2015 年10 月,陈荣强发现辖区内的一家文化传播公司两个安全出口的“铁将军”又回来了,300 平方米的办公区域只有一个安全出口。7个月前,这家公司因相同的问题“吃到”了陈荣强的一张罚单,当时,公司老板称:公司从事的是文物鉴定工作,保管的文物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铁将军把门”是为了防盗贼,事出有因,也是无奈之举。陈荣强说,万一起火,万一来不及逃生,万一有点伤亡,任何一个“万一”都有可能造成巨大损失!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固执的老板又犯错了。这次,陈荣强对其加重了处罚。
上海推行“全警消防”后,消防安全工作成了派出所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虹桥路派出所成立了由所长担任组长的消防管理领导小组,副所长和消防专职民警为副组长,3 名片区警长为组员。在2015 年长宁公安分局开展的派出所消防工作考核中,虹桥路派出所位列并列第一。身为消防管理领导小组副组长,陈荣强职责在肩,宣传、检查、开会、协调,每天在这些消防检查环节中转动着,既不惊天动地,更不轰轰烈烈。对于一名消防专职民警来说,安全检查就是所有,虽然累,但也觉得挺充实。陈荣强有过糗事,也被评过先进,在今年年初和去年还分别因烟花管控工作、亚信峰会安保工作出色获得嘉奖,一次次从领奖台上走下,一切又归于平淡。

(本文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