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全的名义守护弄堂情怀
黄浦区探索建立消防安全区域联防模式>

谭 婧/ 文

很想再去趟田子坊。
与其他地道的上海里弄一样,这里也曾是窗户外“万国旗”迎风飘扬,屋里厢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袅袅炊烟飘着的是生活,弯弯下水道流走的是时光。上世纪末,自打一些艺术家和工艺品商店先后入驻这里,生活便仿佛飘进了油墨的醇香,艺术家黄永玉还取古时画家田子方之谐音,给这里起了个“田子坊”的雅号,寓意艺术荟萃之地。
一晃十多年,田子坊逐渐成长为上海最具影响力的地标性创意产业集聚区。从纯居住到商居共存,从默默无闻到人声鼎沸,在市井生活与现代商业的碰撞中,田子坊的消防安全成为亟待破解的一道命题,消防区域联防机制成为黄浦区探索的方向。

区域联防队伍,凝聚社会消防合力

田子坊一带的建筑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石库门里弄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厂房为主,浓缩了原生态的老城厢风貌:几家人共用一个灶间,上楼时木梯会嘎吱作响,屋外的天空拉满了电线,狭窄的过道一侧满满都是自行车……由于田子坊属于集商业、休闲、居住于一体的文化园区,至今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上海”在这里延续着类似的生活状态。

2013年建队以来,田子坊专职消防队已成功处置火灾等应急救援13起。
2013年建队以来,田子坊专职消防队已成功处置火灾等应急救援13起。

透过里弄民居的淡淡饭香,黄浦消防支队和田子坊地区管理办却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砖木结构的石库门建筑本身就通道狭窄、耐火等级低,再加上琳琅满目的店铺,摩肩接踵的人潮,还有逃生能力较弱的老年居民,这里的消防安全形势不容小觑。
2013 年8 月1 日,以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田子坊迎来了上海第一支弄堂消防队。由于建在这片创意与灵感碰撞的街区,便借用了“田子坊”这个小巧又文艺的雅号,定名为“田子坊专职消防队”。20 名队员平均年龄27 岁,大都是退伍转业的军人。组建之初,他们还曾前往嵩山消防中队封闭培训一个多月,所有队员都取得了灭火救援员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
专为田子坊设计的不光有消防队的名字,还有消防装备。
除了战斗服、空气呼吸器、水枪、水带等一应俱全外,为了解决大型消防车开不进田子坊的问题,专职消防队还配备了四轮消防摩托车,身材小巧的它能在狭窄的通道自由出入。
2015 年以来,黄浦消防支队探索消防安全区域联防新模式,分别选取田子坊、豫园小商品批发市场、半淞园鞋类批发市场和小东门街道,组建了四支区域联防队伍,最大限度凝聚社会消防合力。去年11 月9 日,这支弄堂消防队有了第二个名字:田子坊消防区域联防队。

携手执法部门,督改火患两千有余

穿梭在田子坊狭长的里弄,你会发现一间间店铺尽情发挥着空间的魅力,做足了“上海的味道”。可这些店铺所在地的前身几乎全是石库门住宅,在由“居”变“商”的过程中特别容易滋生火患。尤其是近年来田子坊的人气猛涨,2015 年国庆,原本600 户规模的田子坊里弄,全天游客超过5 万人,防火问题变得更加重要。
面对严峻的消防形势,2013 年建队起,田子坊专职消防队的队员们就担任起消防监督员的重任,累计开展消防监督检查1700 家次。翻开一本本田子坊区域联防监督检查记录单,每一页都清楚地记录着各家商铺消防安全的检查情况,其中有几类商铺是本子里“常客”:最常发生电气火灾的是让人唇齿留香的各类餐厅,最容易助燃火灾蔓延的是风格各异的服装店和酒吧……这些重点商家,都被队员们牢牢记在心上。
为了维护弄堂柔软的文艺情怀,他们带着“发现一个,清除一个”的信念,两年多来卓见成效,共督促整改火灾隐患2000 余处。他们还利用区域联防机制将拒绝整改火患的商铺抄报给公安消防等执法部门,携手开展整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就在几个月前,队员们在检查中走进一间小吃餐厅,眼尖的队员立刻发现地上肆意扭曲拉扯的接线板,最远处一个接线板上竟然还缠着明晃晃的透明胶带。他们立即上前劝阻,明确说明这样的做法属于电线私拉乱接,并发放隐患告知书。然而,规定的整改期限到了,当他们再次踏进这家餐厅跟踪复查时,却发现地上的接线板只是挪到了更隐蔽的位置,还有没藏好的半截电线正呈斜着的“V”形躺在地上。
后续发展可想而知,队员将复查结果填在田子坊区域联防火灾隐患移交单上,报送给消防支队和派出所,请它们出面强制限期整改。

补充现役部队,沪上唯一防消合一

斑驳的红砖墙搭配小资情调的创意店铺,不得不说田子坊将中西合璧、新旧交织玩到了极致。保护这片游客了解老上海生活,上海人重温弄堂记忆的绝佳去处不受火灾的摧残,是田子坊专职消防队最大的责任。
作为沪上唯一一支同时担负防火、灭火任务的中心城区政府专职消防队,田子坊专职消防队是区域联防机制中现役消防部队的重要补充力量。无论哪个角落,这支队伍都能在接警后1 分钟内赶到现场,承担起消防战斗员的任务。如此飞快的到场速度,得益于田子坊专职消防队实行的3 班倒、24 小时值班备勤制,每个班分两组,交替室外巡逻和室内值班,始终保证田子坊里有队员。这样做的好处很快得到体现,去年4 月24 日,一名巡逻队员突然看到前方饭店阳台上直冒烟,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炊烟,分明是东西烧着后散发的浓烟。他拎起灭火器赶了过去,并迅速找到起火点——厨房间的油炸炉。另一组队员接到电台呼叫后立即报警,穿戴战斗服前去支援。处置完火情回头一数,他们用了整整6 个灭火器。
8 月26 日上午,一场更危险的挑战降临。9 时许,物业值班人员突然接到烟感报警系统的报警,正在巡逻的专职消防队队员接到通知后,迅速绕开汹涌的人潮,一路小跑至田子坊艺术中心一楼通道查看。眼前的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只见通道吊顶隔层有烟雾冒出,却迟迟未见明火。田子坊专职消防队队长卢海华和其他队员也在第一时间穿戴装备赶赴现场,手持灭火器展开扑救,但吊顶上灯罩的孔隙太小,灭火器很难通过孔隙打进通道。卢海华立即指挥队员用水枪扑救,就在水带连上消火栓的一刹那,原先持续冒烟的吊顶隔层突然涌出大量明火!浓烟、炙热几乎在同一时间向队员们逼来,被烧焦的吊顶接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更叫人胆战心惊!但卢海华和几名队员丝毫没有退缩,他们通过灭火器和水枪的合力夹击,成功控制火势并扑灭明火。事后调查,起火原因是二楼装修现场违章电焊作业。
出色的临场表现离不开平日艰苦的训练学习,早在建队的第一年,田子坊专职消防队就荣获“上海市多种形式消防队伍执勤岗位练兵先进单位”称号,如今已成功处置火灾等应急救援13 起。

服务周边地带,培训便民样样精通

来过田子坊的人,记忆中常留存这样的画面:眼前是三三两两的人在褪色的砖墙下品着咖啡,远处是淘米洗菜的市井人声……是田子坊专职消防队等各方力量的共同守护,才保护了现代商业与城市人文难得同框的意境。
在每年重点节假日和“119 消防周”前后,田子坊专职消防队都会联合物业、居委及商家开展两三次大型消防演练,一年中还会进行四五次小型灭火逃生演练,并定期为物业保安进行消防知识和技能培训。
这股重视消防安全的理念也渐渐影响到周边一带。区域联防模式建立后,在消防工作中迅速成长的专职消防队队员们,也成为倡导消防安全的宣传员。田子坊正对面就是大型商业综合体日月光中心,每当这里组织消防培训,总会邀请专职消防队来指导。去年11 月12 日,队里还抽调两名队员,为员工、白领、顾客和住户等几百人,来了一场实战灭火教学。
他们在日月光广场中心摆放几只大型油桶,先由队员示范灭火步骤,再请群众实际操作。时隔一天,他们又来到附近一所幼儿园,为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上了一堂生动有趣的消防课,手把手地把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逃生方法。
除了不遗余力地宣传消防,平日里这支消防队也在人文风情的耳濡目染中,贴心服务着以田子坊为家的居民们。2014 年夏天,田子坊专职消防队受市应急联动中心的调派,为一位老阿姨家中阳台除杂草。队员们在烈日下暴晒了两个小时,老阿姨也在窗边陪了两个小时,她手中随时准备递上的那杯水里,满满都是感谢的味道。“没有蜇到吧?来来来,快进来休息!”去年5 月,当队员帮居民把窗户外的马蜂窝摘除时,迎来的是居民热切的关心和一双双感谢的目光。
就着弄堂里的习习春风,空气里满是慵懒的咖啡香味,弄堂那头的吴侬软语尚在耳畔,活色生香的文艺店面相得益彰……这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宁,总有田子坊专职消防队为你守护。

(本文图片由田子坊专职消防队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