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消防战士

董晓白/ 文图

早晨8 点,一位大叔开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驶进了上海市公安消防总队特勤支队龙阳中队的大门,还没停稳当,一名消防战士就冲到车前面大喊了一声:“干爹!”这时候,大叔的背后又蹿出来一名消防战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叔一回头,笑着喊了一句:“又是你们这些混小子,赶紧好好准备训练去,不然下午没点心吃。”“遵命,干爹!”停好了摩托车,大叔直接上了二楼进了龙阳中队厨房间,换上了白色的厨师服,开始洗菜准备午饭。原来,这位“干爹”就是龙阳中队炊事班的老师傅周家振。

“战高温我没问题!”

2010 年,周家振离开了工作了5 年的迪拜中餐厅,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上海。一份在迪拜的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但是周师傅有自己的想法。“外国人品中餐基本都抱着一种尝试的心态,好或不好他们也尝不出来,没什么成就感。”周师傅坦言,“最头疼的还是沟通问题,迪拜餐厅的厨房充斥着四种语言,我都听不懂,加上工作忙,每天都很累。我也是50 多岁的人了,在我眼里,工资是其次的,做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机缘巧合,周师傅刚好赶上了龙阳中队招厨师的当口,中队离家里近,每天还能接触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周师傅便留了下来,这一呆,就是5 年。

周家振师傅每天都会询问战士们对菜色是否满意。
周家振师傅每天都会询问战士们对菜色是否满意。

下过厨房的人都知道,烈日炎炎的夏天,厨房绝对是最难熬的地方,进去烧一顿饭,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即便是有个电风扇盯着吹也无济于事。38℃的高温,龙阳中队的厨房刚装修完毕,除了一个简单的电扇以外,偌大的厨房就没有其他的降温设备了。然而谈起战高温,周师傅却是一脸的轻松:“对付高温就是一个字——‘忍’,我在迪拜的时候,60℃的高温也是一样在厨房做菜,那个温度走在路上都有一种随时会融化的感觉,做饭的时候汗不停地往下淌,所以这里的38℃,对我而言就是‘毛毛雨’。”虽然做饭的时候汗如雨下,但是再怎么热,也不能把汗水滴进战士们的饭菜里。在这方面,周师傅自有妙方,他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了一条毛巾,专门用来吸汗,炒几个菜就去搓一把毛巾,洗把脸。毛巾搓个两三次,八菜一汤也就做好了。

“食堂里不能装空调!”

“食堂饭店化”,是周师傅来了以后提出来的理念。这个理念的第一条准则就是“只用小锅做菜”。只要是对厨艺有所了解的人就会知道,一般食堂里都是吃的大锅菜,用大锅做菜无法颠锅,往往会碰到受热不均匀、搅拌不充分之类的问题,用小锅做菜往往更考验厨师的水准,也会对厨艺有更高的要求。除了这条准则,还要做到和战士们吃一样的饭菜,虚心接受战士们的所有意见,油瓶倒了要立即扶起,人离开了就要关火关气等等。“我提出的‘食堂饭店化’,目的就是要提高菜色的水准,提高厨师的素质,让战士们吃到最好的饭菜。”
炎炎夏日,周师傅能忍,他的几个“徒弟”可忍不了,这些合同制的师傅多数都没什么做饭经验,要一步步从零开始做起。打扫卫生、洗盘子、切配……这些工作做多了就让人觉着厌烦,天一热,有人就打起退堂鼓来,想离开中队,出去换一份轻松点的活儿。“像你这样没什么技术的,哪个饭店敢要你,还不赶紧在这里多学点基本功,这大热天的,外面送快递的比你们更难熬了,你们在这里抱怨什么?”教育起这些“徒弟”,周师傅可一点都不留情,在他眼里,如果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更不可能出去办大事。周师傅还常常对这些“徒弟”说,战士们向我们提意见,那是看得起我们,想帮助我们做得更好,如果他们在背后说我们做得不够好,那我们就连进步的方向都找不到了。教育归教育,真的到了高温天,周师傅就会让这些“徒弟”们在一旁休息,自己揽下所有需要下油锅的活儿。龙阳中队装修时,指导员朱宁看师傅们在厨房做饭这么热,提出给厨房休息间装一个空调,周师傅听了连忙直摇头:“休息间不能有空调,我要的是一批能做好饭的厨师,而不是希望草草完成工作就去吹空调的人,装了空调,还怎么能用心做菜?”

“降温食品要时刻准备着!”

为了让战士们在高温下能更好地训练、救援,周师傅每天都会熬上一大锅绿豆汤,备在厨房里,这样的降温食品,用周师傅的话来说,要“时刻准备着”。“这些战士们和我的孩子一般大,他们训练是真的苦,烈日下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们多准备一些他们喜欢吃的饭菜、点心,帮他们补充能量。”周师傅说,这么多年做下来,中队的节奏他已经掌握了,哪个班吃了一半出警了,他就会把菜留出来,放在烤箱里保温。“出警回来再做,他们肯定吃不上,往往还没做好,他们就睡着了,所以一定要留好现成的,等他们回来逼着他们吃完,这样我就放心了。”正是由于这份关怀的心,每一名战士都把周师傅当作自己的亲人,都亲切地叫他一声“干爹”。
前不久,一名战士在训练的时候伤到了脚,住进了医院,周师傅专门炖了大骨汤去看他。等战士吃完了,还帮他擦身、洗脚。中队逢年过节都会发一些补品,比如西洋参、枸杞之类的,而周师傅却从没带回家过,一旦有战士受了伤、生了病,他就会用这些材料煲汤给他们补补身子。“进医院的战友,周师傅都会去看望,虽然我们中队也会派人过去,但是周师傅总觉得小伙子毛毛躁躁的,不够细心,现在天气热了,伤筋动骨的不能翻身,过不了多久就会捂出汗来,周师傅总会耐心地帮着翻身、擦洗,好几个战士都感动得哭了。”指导员朱宁说,“周师傅是我们中队的宝,有时候战士们想家乡的味儿了,就去找周师傅,他总能做个八九不离十,战士们和他关系可好了,也爱和他聊聊心事。在工作上,这个‘干爹’可帮了我不少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