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前的坚持

章慧敏/ 文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是著名的凡尔纳科幻小说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它的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说的是1864年邓肯号游船的船主,苏格兰贵族格里那凡爵士偶然从鲨鱼肚中发现了一只“漂流瓶”,里面有一条重要的信息:两年前在海上遇难失踪的苏格兰航海家格兰特船长没有死,活在人间。于是,他根据那些线索出面请求英国政府派船前去寻救格兰特船长。然而,由于英国政府对苏格兰人的歧视,一口拒绝了他的请求。爵士相当愤慨,毅然决定自己组队去营救。出发时他还带上了格兰特船长的女儿玛丽和儿子罗伯尔。
一行人驾驶着爵士的游船穿越南洲的大草原、横贯澳洲内地和新西兰,足足环绕了地球一周。一路上他们不知遭遇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艰险,终于在太平洋的一个荒岛上找到了格兰特船长……
依我之见,儒勒·凡尔纳的这部历险记以幽默风趣的语言、丰富而广阔的知识、激动人心的故事情节构成了这一部科幻小说的灵魂。我们正是在生动惊险的情节中认识了机智的格里那凡爵士、慈祥温柔的海伦夫人、沉稳的麦克那布斯少校、地理学家巴加内尔、还有格兰特船长坚强的儿子和女儿以及精通航线的孟格尔船长和老水手们。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可是,他们怀着一腔热情,甚至于是揣着浪漫的英雄主义情怀乘上“邓肯”号,走向了营救格兰特船长的冒险之路……
在小说的20章《离别》中有一个极其惊险的“镜头”,那是一场与火有关的情节——树上起火了!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手忙脚乱,慌慌张张,攀援的攀援,跌跤的跌跤,冒着险,直爬到那些摇摇欲坠的细枝上,大家非逃不可了。这时,树上的火焰,忽而升腾得极高,直透入那空中的火海,连成一片,浓烟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热气熏得他们难受,大火正在向这边烧来,已经烧到这边下面的主枝了。既无法阻止,又无法扑灭,眼看着就要被活活烧死。树上不容许再呆下去了。烧死或淹死,反正是死,选择一个比较不太惨酷的死法吧。
“跳水!”爵士喊。有人已经跳下湖里了,但忽然听到他以惊骇的声音没命地叫:“救命呀!鳄鱼!鳄鱼!”
顿时大家发现树脚被那种最可怕的蜥蜴类动物围满了。它们的鳞甲在火焰照耀下的大片亮光中闪烁着。突出的眼睛,直张到耳后的两颚,它们用可怕的尾巴拍着水,用下颚的长牙啃着树。
大家感到没命了。无论如何都是要惨死的,不死在火舌下,就要死在鳄鱼的嘴里……
在凡尔纳的内心深处,这火焰是代表着一种邪恶与阻力,它与残忍、凶险的鳄鱼一样,是阻止大家寻觅格兰特船长的障碍。你屈服于它,便只有后退。显然,无畏的人们不是那么容易被厄运左右的。就在大家紧紧抱住的那棵求生的大树被火苗和鳄鱼侵袭时,这时,一般巨大的飓风一卷而过,形成一个水柱,它产生的强大吸引力把四周的气流都吸引着向它飞奔。
求生树被连根拔起,他们朝河里落去。就在他们以为要葬身鳄鱼的腹中时,烧得熊熊的树枝子也随之落到了汹涌的波涛里,发出可怕的嗤嗤声,鳄鱼被飓风和火焰吓跑了,格里那凡爵士一行终于摆脱了危险。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让读者看到在寻找船长的一路上,爵士一行人经历的艰辛,处处充满着荆棘与危险,无时无刻不让人捏一把汗水。但这群勇敢的人总能化险为夷,在正与邪的较量中,他们与生命搏击,支撑他们的唯一信念便是必胜的勇气和决心。正是凭着这股毅力,他们才终于在荒岛上找到了格兰特船长,这个收获无疑是用尊严和勇敢换来的。
坚持与毅力,或许就是《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真正的主题与境界。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里的火

在那天火交战的最激烈的时候,突然有个拳头大的火团子裹着image-1123黑烟,落到横伸着的那个主枝的末端上来。火团子落下,转了几秒钟,一声霹雳,轰地一声炸开了,像炸弹一样的硫横气味弥漫在空中。接着一刹那的沉寂之后,人们听到奥斯丁在叫:“树上着火了!”
奥斯丁没有看错。刹那,火焰就在树的西边部分烧起来,枯枝、干草做的鸟巢,还有那“翁比”树的全部疏松的白木,都为那火势助威。风刮起来了,往火苗上吹着,风助火威,火苗在蔓延着。看来大家非逃不可了。哥利纳帆一行人赶快避到树还没着火的东边一部分去。他们个个都讲不出话来,手忙脚乱,慌慌张张,攀援的攀援,跌跤的跌跤,冒着险,直爬到那些摇摇欲坠的细枝上。这时西边的树枝正在火里烧得发焦而且喀喳喀喳地响,由喀喳喀喳地响而蜷曲缭绕,正如许多活蛇在火里烧着一样,通红的灰烬落到洪水上,随波而去,边走边闪出褐色的火亮。树上的火焰,结儿升腾得极高,直透入那空中的火海,连成一片,忽而被一边风给压下去,抱着“翁比”树打转。哥利纳帆、罗伯尔、少校、巴加内尔、三个水手,没有一个不惊恐万分:浓烟呛得他们已经喘不过气来,热气熏得他们实在难受,大火正在向这边烧来,已经烧到这边下面的主枝了。既然无法阻止,又无法扑灭,眼看着就要被活活烧死。树上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了。烧死或淹死,总之是死,还是选择一个比较不太惨酷的死法吧。“跳水!”爵士喊。这时火焰已爬到威尔逊身上,已跳进湖里了。他们忽然听到他惊骇的声音没命地喊:“救命呀!救命呀!”奥斯丁奔过去,拉着他爬回树干上来:“怎么了?”
“鳄鱼!鳄鱼!”他呼喊道。顿时大家都发现了树脚已被那种最可怕的晰蝎类动物围满了。它们的鳞甲在火焰照耀下的大片亮光中闪烁着。纵扁的尾巴像矛头一样尖的长头、突出的眼睛、直伸到耳后的两颚,这一切特征都使巴加内尔不会看错。他认出了这些都是美洲特产的极为凶猛的“阿厉加鼍”,西班牙语系的人称为“介鳗”。那里有十几条,它们用可怕的尾巴拍着水,用下颚的长牙咬着树。那些不幸的旅客一看,就觉得没命了。无论怎样都是要惨死的,看来不死在火舌下,就要死在鳄鱼的嘴里。连那镇静的少校也说了一句:“很可能一切都要完了。”
事情却完全不是这样,当人们对自然的某种元素无能为力之时,而自然界的另一种元素能够来制服它。哥利纳帆狠狠地无奈地看着水火夹攻,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风暴已经进入衰退的阶段了,但是它在空气中搅起了太多的水汽,而雷电又赋予这水汽以极度的威力。因而南方渐渐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飓风,就像一团圆锥形的浓雾,锥顶朝下,锥底向上,把沸腾的水和翻飞的云搅起来。这一团飓风旋转着前进,快得令人眼花,它又卷起湖水,吸入圆锥的中心,形成一支水柱,并以它的自转所产生的强大的吸引力把四周的气流都吸引去。不多时,那猛烈的飓风扑到“翁比”树上来,将这棵大树重重叠叠地裹住了。整棵树,从根起,被摇撼着。哥利纳帆竟以为是鳄鱼正用它们强有力的两颚在咬着树,要把树拔起来呢。他和同伴们相互紧抱着,觉得树已经在往下倒了,根向上翻了。烧得熊熊的树枝子漫到汹涌的波涛里,发出可怕的嗤嗤声。这却仅是一秒钟的事情。飓风一卷而过,又到别的地方去肆虐了。它沿途吸收着湖水,所到之处只留下一道空槽。这时“翁比”树已伏倒在水上了,随着风与水配合的双重力量朝前漂流着。那些鳄鱼都已经逃掉了,剩下一只还在向翻起的树根上爬,它向前伸着张开的大嘴。穆拉地抓起一根半焦的树枝,拼命地打了它一下,竟打折了它的腰。那鳄鱼被打翻了,沉进急流的漩涡里,临下去时它那可怕的尾巴还猛烈地打着水。现在哥利纳帆与他的旅伴们摆脱了鳄鱼的危险,都爬到火势上风的枝子上去了,这根“翁比”树载着一团团火焰在夜幕下漂流,火焰被飓风吹得越来越旺,好似一只张着火帆正在冲锋的船。“翁比”树在无边的大湖上漂流了两个钟头,却还是碰不到陆地。吞噬它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了。这次可怕的航行中的最主要的危险的确已没有了。少校只轻巧地说了一句:“如果现在我们能得救,是不足为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