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它”
新时代消防员成长录

王澄劼/文

消防员,和平年代里离危险最近的职业,可偏偏有这样一群人唯独钟爱于“它”,他们投身消防,热爱消防,因责任坚守岗位,用生命守护生命。

王杰:从崇拜者到被崇拜者

琳琅满目的文具店,香味扑鼻的小吃摊,抑或是小伙伴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在你学生时代的放学路上,给你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回忆是什么呢?不同于上述这些稀松平常的回答,来自上海市消防总队浦东支队芦一中队的指导员王杰给出的答案是:消防。

在王杰的高中时期,惠南消防中队成为了他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消防仿佛是有魔力一般总能让他频频驻足,每每经过,王杰总是抑制不住好奇地向内探头张望,消防战士训练时的飒爽英姿不仅吸引了他的目光,更升起了他对消防战士的崇敬之情,由此,消防这个职业在王杰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于是,在高考填报志愿时,王杰毅然选择了武警学院。

如今,王杰不仅自己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消防战士,更会对新加入的战士进行言传身教的指导。

2016年9月19日深夜,大作的警铃叫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高桥消防中队战士们,据报警居民称在下水道内传出了狗叫声,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待消防战士到达现场后,狗叫声却消失了,战士们在夜色中寻觅无果,只能无功而返。次日早晨,战士们再一次接到命令,这次总算是看到了小狗,但受限于下水道的有限空间,加之小狗十分不配合,这次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到了中午,战士们听说小狗移动了位置,赶紧再次出动。这次,小狗顺着下水道来到了一个简易的露天厕所,环境更加脏乱不堪。这时,一位消防战士主动站了出来,仅戴着一副手套作为防护,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头扎进了厕所,他在粪池中摸索着抓住了小狗,并将它成功救了出来。

据当时作为高桥中队带训干部的王杰回忆道,这位主动请缨的战士在刚来队伍时,全然是一副家中宠儿的样子,对消防工作并不热心,对训练也时有懈怠。王杰在注意到他之后,对他进行了耐心地教导,促使他适应队伍生活并积极改变。而这次任务令王杰深有触动,他觉得自己亲眼见证了一名战士的成长,比起自己的成绩,这似乎更能让他感受到雀跃。

不仅是这位战士有了转变,其实在不知不觉中,王杰也早已从那个站在围栏外向往着中队生活的男孩,成长为了一名被他人信赖与敬重的消防战士。

贾印:代代传承的力量

如普罗大众一样,在正式成为一名消防战士之前,贾印对消防的印象只仅仅停留在电视新闻上,可一次机缘巧合的消防演习却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原先只是普通打工族的贾印在一次工作过程中接触到了企业专职消防员,听着他们滔滔不绝讲述的安全防火知识,看着他们灭火演习时的帅气身姿,贾印不禁被震撼了。怀着对更多消防知识的渴求,以及对消防这份职业的憧憬,贾印踏入红门,进入了他所向往的世界。

虽然对训练的辛苦早已做过心理建设,但刚进入消防队伍时,新兵连的生活还是令贾印有些难以适应。仅仅是简单的队列训练,同一个动作却需要每天重复上百次,看着老兵们每天出任务,或是出警归来后讲述起方才的救援经历,贾印羡慕之余不觉犯起了嘀咕:总是重复同一个枯燥的动作,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自己去灭火救人呢?

有着这样疑惑的并不只贾印一人,面对疑问,当时新兵连班长的回答是:等你们离开了新兵连,就会发现现在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起初,贾印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涵义,可等到他真正上了救援一线之后,便瞬间懂得了班长的意思。如今,贾印也时常会用这句话告诫新加入消防的战士们,但他同时也会再加上了一句:救援工作虽然辛苦,但这份辛苦很快就会被救援成功的自豪和被百姓感谢的欣慰所取代。

如今,贾印已经在消防岗位上坚守了整整12年,虽然偶尔也会听见家人对他“不顾家”的抱怨,但贾印表示并不后悔,他认为,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对消防知之甚少,到亲自指导一批批新兵,代代传承下来的不仅是灭火救援的本领,更是作为消防战士的责任与使命。

翟龙鑫:感受来自队伍的温暖

在芦一消防中队内由贾印指导过的新兵不在少数,翟龙鑫便是其中一位。据翟龙鑫回忆,从他新兵时期起,贾印就承担起了教导者与大哥哥的责任,无论是训练还是生活,只要遇到问题都可以向他请教,因此,贾印也一度成为了翟龙鑫一心想要追赶的对象。

聊起消防队伍的训练生活,辛苦,可能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而翟龙鑫想到的第一个词却是温暖。

去年“十九大”保卫工作期间,翟龙鑫的父亲由于工地事故意外去世,作为家中长子,本应回家尽孝的翟龙鑫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浦东支队、芦一中队各方都倾尽心力为翟龙鑫的家庭提供了帮助。

面对消防队伍给予自己的帮助,翟龙鑫表示,为了这份感恩的情感,为了帮助过自己的人,更要加倍强大自己,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服务别人。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而已,翟龙鑫更是将它化成了实际行动。今年6月15日,临港某高校有一女学生抑郁症发作欲跳楼轻生,情况十分危急。芦一中队接报后迅速赶赴现场,只见跳楼女生站在教学楼四楼阳台处,手持锋利的水果刀,情绪激动,经多方劝阻却仍没有明显效果。僵持许久后,女生的情绪越发不稳定,此时,指挥员下令,伺机而动绳降救人。接到命令的翟龙鑫从楼顶缓慢下降,敏捷地接近女生,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台上,并将其一把推到室内。中队的其他官兵见状,立即抢夺掉女生手中的水果刀,救援任务圆满完成。

这个如同热门网络视频一般惊心动魄的任务,仅作为倾听者都不由得感到后怕,但如此惊险的故事我们却还是在其他战士的讲述中才得以知晓的,或许在翟龙鑫心中,这次任务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罢了。

因为父母的心愿与教诲,翟龙鑫选择了消防,因为消防队伍的帮助与指导,翟龙鑫爱上了消防,如今,因为自己的决心与信念,翟龙鑫坚守在了消防。

杜浩:代表中国消防摘得奖牌

消防战士的英姿不仅会出现在事故现场,更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在去年世界警察与消防员运动会中,芦一消防中队战斗一班班长杜浩参加了62层徒手与负重登楼项目的比拼,并斩获个人徒手、登高双铜牌的好成绩,而这样的好成绩自然是离不开平日里艰苦的训练。

为了备战比赛,当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时,杜浩已经开启了一天的魔鬼训练模式。穿戴重达 40斤的个人装备,实行1小时内连续登高 8 次的疯狂训练。每次登顶后,杜浩的肺部都感觉近乎炸裂,痛苦到无法乘坐电梯,只能手靠着扶梯慢慢走回底楼。正是源于对世界舞台的渴望,即便是这样高强度训练,杜浩也乐在其中,满心期待着比赛来临的那一天。

对于能在世警赛上摘得奖牌,杜浩认为参赛不是个人的事,自己代表的是上海消防、中国消防,能为国争光是非常荣耀的,但没有拿到金牌还是颇觉遗憾,并表示自己将继续努力,力求卓越。

今年11月25日,杜浩还参加了在金茂大厦举行的国际垂直登高大奖赛,大赛不仅吸引了大批登高粉丝,还汇聚了国际垂直登高大奖赛全国各站前50名的选手,88层楼、1958级台阶,与其他专业登楼选手的较量中,杜浩最终拿到了第八名的好成绩。

因为看到11·15上海静安特大火灾的惨痛事故,2010年12月,杜浩毅然选择加入消防队伍。他永远都记着老班长对他说过:做消防是十分有意义的,特别是在把人救出来的那一刻尤为凸显。杜浩至今都铭记着这一句话,并把它作为自己的信念。他表示,原先作为消防兵,是军人的荣誉感一直驱使着自己,消防转制之后,他将用自己的信念继续奋斗在岗位上。

刘轩:磨练意志终获荣誉

跑完5000米需要用时多久?那再加上负重25斤呢?在如今久坐成疾的时代,普通上班族们恐怕光是思考这个问题都要大喘气了。

在上海消防部门近期举行的体能考核中,年仅19岁的刘轩夺得了5000米负重跑的第一名。这个项目的平均成绩在25分钟左右,而刘轩仅用了18分18秒就完成了。

对此,刘轩表示,自己能获得全市第一的成绩,当时的心情还是相当激动的。5000米是他每天的必练项目,长跑就是要多跑多练,靠日常的训练与积累,并没有什么捷径可言。

2016年,年仅17岁的刘轩参加了消防队伍,他坦言自己在家中比较顽皮,因此,就想着进入部队磨练自己。刘轩犹记得自己刚担任水枪手时,第一次扛着水枪面对火场,那一刻的他内心充满兴奋,全然顾不得害怕,或许这就是年轻无畏的冲劲。

但看似大大咧咧的刘轩也有细腻情怀的一面,他至今都记得他在滴水湖救起的一位受困者,那是他亲自参与救起的第一个人。但在等待医疗急救车到来的过程中,被救人员还是不幸死亡,面对此情此景,刘轩感到十分遗憾,但他更想将这种遗憾化作为日后的动力。

其实,被分配到消防只是偶然,在进入消防前,刘轩对消防不甚了解,但在真正接触了之后,他便明白了消防所蕴含的荣誉与责任,由此,也更加坚信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李高鹏:一技之长服务众人

不仅是在各类比赛中斩获成绩的战士们,其实,每一位在岗的消防战士都是英雄。

2015年9月,李高鹏通过征兵的方式进入了消防队伍,由于在入伍之前就已经进入社会工作,因此与同龄人相比,李高鹏在生活能力与适应能力方面都要稍强一些,除去体能稍有些吃力外,消防队伍里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特别不习惯的地方。

如今,在岗已经4年的李高鹏早已经适应了消防队伍的工作节奏,除了在救援训练的本职工作中十分优秀外,他过人的独立能力,更是为队友与百姓带来了不少帮助。

李高鹏有着诸多一技之长,理发就是其中一项。芦一消防中队内有七八成战士的头发都是出自李高鹏之手,而这门手艺不仅限在队内,还走出了中队。在重阳节的敬老活动中,李高鹏到养老院为老人提供理发服务,刚开始老人们可能还不相信消防员的理发手艺,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前来。后来,消息一经传开,老人们都对李高鹏的技术大加赞赏,许多老人慕名前来排队理发,可谓是成为了养老院的一道风景线。

今年大年三十,芦一中队需要执行24小时驻防任务,当时驻地的饮食条件相当差,根本跟不上战士们高强度的工作消耗,于是,李高鹏主动掌勺为战友们做饭,许多战友吃过后都忍不住夸他做的麻辣小龙虾比饭店的还要好吃。

面对队友们的赞扬,李高鹏却羞涩地说,这只是自己的业余爱好,能尽己所能的帮助别人,自己就很满足了。而对于消防员的身份,他则表示,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宣扬的,他认为自己很平凡,还需要再接再厉。

鄢宇豪:将学习延续到工作

说起加入消防的原因,有的人可能是因为梦想,有的人或许是因为机缘巧合,但像鄢宇豪那样直言,自己顽皮不喜欢读书,所以就进入消防的,还真是不多见。

2012年12月,鄢宇豪成为了一名消防战士,训练初期时的不习惯是再平常不过的,每当感到辛苦难熬的时候,鄢宇豪就会给自己打气:白天好好训练,等到了晚上就能给家人打个电话了。在电话中报喜不报忧是常态,鄢宇豪对家人是这样,家人对他也是如此,有时家人生病,鄢宇豪还是从朋友口中才得知的。自己的坚持,再加上有家人作后盾,鄢宇豪很快便适应了消防队伍的生活。

在工作之余,鄢宇豪还参与了属地的救援培训。另外,像是水域救援、高精尖装备等,鄢宇豪都会主动去学习这些有关消防工作的知识,并考出了相关证书。

今年,鄢宇豪还参与了考学,在备考阶段,鄢宇豪白天训练晚上看书,每天如此,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队友们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虽然,最终以一名之差的结果遗憾收场,但队友们都相信,鄢宇豪是一个爱学习,并有能力学习的人,日后一定能够成功。

鄢宇豪表示,现在长大了就会觉得当初没有好好读书有些可惜,但如今自己作为消防员能会为他人做出贡献,这样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惜的了。对学习的一时懈怠的确不用可惜,因为所有看到鄢宇豪努力的人都坚信着,鄢宇豪未来必定会弥补起没有读书的遗憾,并在消防工作中创造更广阔的天地。

在常人看来是惊心动魄的瞬间,对他们而言却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虽然来自五湖四海,加入消防的缘由也各有不同,但如今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消防员。在文章中出现的消防战士只是广大消防员中很小的一部分,即使名字不为人们所知,故事不被人们知晓,但他们依旧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奋斗着。

消防员们,感谢你们的付出!